暗涌

我记得我曾经热爱在他手上胡乱涂画
用笔直的笔尖
一朵花，几根草，或者一些没有什么具体意义的字
那双手手指细长干净，干燥柔软
那些黑黑蓝蓝的笔痕下面，有时候泛起一些隐约的红
他总是皱着眉头叹口气去擦
头低下来看不见眉眼
露出瘦削的侧面轮廓
像是新生长在窗外的树
掩藏不住的破土高飞的欲望，却简单的青春

很多年以后，我忘记了大部分的细节
包括那些走过的街、坐过的店、站过的阳台
但是那一低头的干净和白色的背影
却总是留在关于年轻的印象里

那些慢慢在时间里面冷淡的关于爱情的情怀
最后干涸成一片渍迹
像是滴落到桌上的奶茶
风干后只是一团褐色
留下的这片零星
始终都发散着充满慰藉的甜
无知无觉中，都有余温

我以为它理所当然得印刻在那里
就像我理所当然依赖着的青春和少年
是漫长时光里永不褪色的怀念
其实，那些无法企及的特别，都源于自己在潜意识中的层层加码
一笔一笔，心有戚戚的描上去
让它日渐鲜明，让它永不淡去
怀抱着这片幼稚的自我坚持，拒绝其他，拒绝放手

有迷梦的人，从来不害怕沉溺，只会恐惧醒来

其实无论过了多少年没有看见
都不会感觉到陌生
连试探都避免
习惯性放纵和依赖
看着他浅浅皱眉深深叹气
低下头的轮廓
一如我记得的美好

爱情，用这样密码式的姿态留在心里
永远打扰我懵懂的生活预期
谢云说，我知道他有多重要，我从来没有看过你这样喜欢一个人
所以在迷梦渐渐醒来的时候
比什么都害怕，都忐忑，都紧张，都无从悲喜
我以为我们都留在过去
站起来却看见时间割开一条缝
中间有粉尘纷纷落下

终于在我快要长大成一个合格的成年人的时候
看见阴影里的自己
说我爱你